哲學之用

那麼，什麼是普遍而基本的問題呢？具體來說，就是有三個問題需要我們回答：什麼是萬物的本原？你怎麼知道什麼是萬物的本原？知道了什麼是萬物的本原如何影響我們的道德實踐？這三個問題構成了哲學的三大分支，即形而上學，知識論和倫理學。不難看出，形而上學在三大分支中居首位，因此也被稱為「第一哲學」。

亞里士多德說，求知是人類的本性。每個人都有天然的好奇心。這種好奇心從我們的始祖亞當開始，就已經表露無遺。正如亞當和夏娃渴望伊甸園中「分別善惡的知識樹」（Tree of the knowledge of good and evil）那樣，我們每個人的本性中都有對知識的渴望。夏娃深信，這棵樹上的果子能給自己帶來好處，這種信念同樣根植在我們的心中。雖然我們已經知道，真正帶給我們好處的，是那知識的本體 — — 那位知識者，而非知識本身。但人類墮落的現狀是，我們今世必須需要依靠知識來生活，因為知識包含著分別善惡的動力。造物主也樂意我們借著知識，思考什麼是善，什麼是美，什麼是真，從而更好的領受他的啓示，認識他，愛慕他，走向他。

這就是「有用」的意思 — — 對自我有好處。當我們說某物「有用」，我們實際在說，某物增加了我們的福祉，這當然也是哲學家的追求。哲學家（philosopher）的意思不是智慧者，而是愛智慧的人。從這個意義上來說，人人都可以成為哲學家，因為人人都應該成為愛智慧者。

「智慧為首；所以，要得智慧。在你一切所得之內必得聰明。」（箴言4:7）

如今人類的困境在於，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幸福。並且就算他知道了，也未必會持之以恆的邁向幸福。財富、名譽、社會地位，甚至健康、學識和人際關係，都讓我們感到快樂。但它們並不是一個人原本就擁有的，而是生活附加給他的。這導致一個重大的問題，倘若失去這一切，人還能幸福嗎？

哲學，對智慧的愛，可以讓我們瞭解幸福的本質，並專注於追求幸福。愛智慧者永遠都在反思，這是真正的幸福嗎？這是通往幸福的正路嗎？首先，這種反思大有益處，雖然它不會立即帶領我們進入真理，但它絕對可以幫助我們排除謬誤。因為沒有人願意自己被蒙蔽，人們喜愛真相。其次，哲學的反思是一種理性的訓練，或者說，是一種身心協調的操練。瞭解自己靈魂和身體的需要，對過一個有道德的生活至關重要。因為人的一切活動，若不是理性的心靈在主宰，就和畜類無異。若一個人的身體沒有恰當的行動，他就被視為無禮，被稱為「愚人」或「莽夫」。所以，哲學不單在於心靈，也關乎身體力行的合乎中道。正如我們的心靈若正確把握了「勇敢」和「魯莽」的不同，我們就知道怎樣適當的行動，讓自己擁有美德。

所以，學哲學有用嗎？理性的思考能夠讓我們的生活過得更好嗎？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，缺乏理性絕對會讓一個人變的更糟糕。因為人是按照上帝的形象和樣式被造的，而上帝是個靈。因此，我們與上帝相仿的部分不是身體，正是理性的靈魂。所以，你能說思想不是人最高貴的部分嗎？一個跌入泥灘的人，一個在泥潭中打滾的人，他最潔淨的部分，豈不就是他最裡面的部分嗎？可見，沒有反思的生活並不是生活，而不過是活著而已。而正確的信仰讓我們明白，我們被賦予存在是為了生活，而不僅僅是活著，因為我們的上帝乃是一位「生活的上帝」（A living God），沒有人比我們的創造主更希望我們過一個幸福、和諧、圓滿的生活。如果要為這種期待、關切和愛護找一個人間的類比，那就是父親的愛。因此，上帝正當地被稱為「我們的父親」（Our Father in Heaven）。

現在，我想答案已經顯而易見。熱愛智慧，追求知識，確實會讓我們過一個更好的生活，一個更有德性的生活。因為只有普遍而不變的真理，才有可能在一個紛繁複雜、詭譎多變的世界中，為我們帶來穩定而恆久的幸福感。所以在任何情況下，哲學家都應該是最懂得快樂的人。孔子稱贊顏回說：「一簞食，一瓢飲，在陋巷，人不堪其憂，回也不改其樂。」安貧樂道的本質，首先是對人生和世界有了深刻的洞見。因為在順境中，他們可以善用身邊的百物，為自己和他人帶來益處。如荀子所說：「君子生非異也，善假於物也。」因為萬物都是上帝為愛他之人所造的，為讓人得益處。而在逆境中，智者也依舊可以保持心靈的安寧。不但在今生，在來生也是如此。蘇格拉底說，哲學家也是最勇敢的人，因為他們一生都在訓練死亡。

每一個愛上帝的人，都應當熱愛智慧。上帝也喜悅人追求智慧，因為他就是智慧的本體，他就是至高的心靈。他賜給人智慧，並喜悅我們以智慧尋求他，「你們中間若有缺少智慧的，應當求那厚賜與眾人、也不斥責人的上帝，主就必賜給他。」（雅各書1:5）而每一個熱愛智慧的人，都應當尋求上帝。因為「敬畏上帝是智慧的開端」（箴言9:10）；並且，「上帝明白智慧的道路，曉得智慧的所在。」（約伯記28:23）